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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流林畲 风展红旗如画(组图)
nctudi.com 来源:搜狐 作者:楚欣 时间:2015-11-07 11:51:19

  风展红旗如画

  ——毛泽东的《如梦令·元旦》与清流林畲

  走进清流,采风团的同仁们为这个山区县新兴的花卉产业所倾倒,纷纷发出赞美之言,诸如“繁花似锦”、“一日看尽清流花”,等等。笔者虽也有这个感觉,但心中涌动的还是毛泽东的《如梦令·元旦》:

  宁化、清流、归化,路隘林深苔滑。今日向何方,

  直指武夷山下。山下山下,风展红旗如画。

  这是一首充满革命乐观主义的诗篇,深为广大读者所喜爱,许多人甚至能流畅地背诵下来。然而,“宁化、清流、归化”,毛泽东当年率领红军走过的是三个县,这首词究竟写于哪里,作者并没有具体交代,因此引起了人们的争论。1960年,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邓子恢,奉毛主席之命抄录这首词时,写下了“兹录毛主席卅年前红军进军清流时所作的如梦令词一首以资记念”的注明。邓子恢是原闽西革命根据地的领导人之一,他的“注”具有权威性,从而为这场争论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即毛泽东的《如梦令·元旦》写于清流。

  锅梦山战斗红军大获全胜

  为什么当年毛泽东会率领红军进入清流呢?这要从1930年年初说起。那时,具有历史意义的古田会议刚刚开过,红四军经过思想上的整顿,士气旺盛,斗志昂扬。为了粉碎敌人的围剿,这支队伍在毛泽东、朱德的率领下,开始从福建向江西作战略转移。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为1、3、4纵队,由朱德指挥;另一路为第2纵队,由毛泽东指挥。

  1月3日,朱德率领的三个纵队,从上杭县的古田出发,经过连城,翻越鳌峰山,进入清流里田乡境内的锅蒙山。而在稍早之前,盘踞汀州(今长汀)的敌保卫团马鸿兴,已经奉命带了六个连的兵力以及当地民团共一千多人在此设下埋伏,妄图将红军一举消灭。

  锅蒙山地形险峻,只有南边半山腰的一条小道,沿着渔沧峡谷通往山隘。山隘处为一道天然石门,巨大的石壁立于门外,当地人称之为“把门石”。这里地势非常险恶,一边是陡峭的悬崖,另一边是幽暗的深谷。自以为胜算满满的马鸿兴觉得,如此绝境,红军就是插上翅膀也难飞过。

  然而事情出乎敌人的预料。第二天凌晨,充满斗志的红军突然出击,采取的是智取而非强攻,即组织一哨人马,由熟悉情况的当地群众引导,从锅蒙山背后悄悄地包围了敌人的指挥所。枪声一响,事前根本没有思想准备的敌酋马鸿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带着几个贴身溜之大吉,其余的人看见头头不在了,更是乱成一锅粥,当即被歼灭。就在此时,红军主力对锅蒙山的正面之敌展开进攻,我军奇袭敌指挥所的部队也及时向主峰转移,两支队伍遂即形成了对敌的夹击之势,并迅速发起冲锋,一时间杀声震天,令驻守在“把门石”的马鸿兴保卫团望风而逃,溃不成军。然而没有料到,藏于暗堡的敌兵,却用机枪密集向外扫射,压得前进中的红军战士抬不起头来。当此关键时刻,有位小号手不声不响地将冲锋号别在身上,揣起手榴弹,依着山边的树藤向暗堡的洞口攀去,途中虽中弹负伤,仍顽强地忍着疼痛,继续向前攀爬,在接近洞口时奋力扔出手榴弹,刹时间一声巨响,将暗堡炸得粉碎。小号手也因为体力不支坠入山崖,壮烈牺牲。这场战斗于当天上午9时结束,红军取得了彻底胜利,共歼敌600多人,缴获大量枪支弹药。

  锅蒙山战斗,是古田会议之后红军取得的第一个胜仗,在我军历史上留下了具有独特意义的一笔。这场战斗,不仅灭掉了敌人的嚣张气焰,打通了红军顺利回师赣南的通道,为瓦解国民党第二次三省“会剿”创造了有利条件,而且大大鼓舞了清流、宁化、归化地区的革命斗争。

  八十三年后的今天,笔者随省炎黄采风团到了清流县,期间曾前往锅蒙山下的里田乡,参观“豫章公庙”(即罗氏宗祠)。此庙的一间陋室曾是当年朱德带领红四军三个纵队路过这里的暂居处。今天虽然已看不到任何遗物,但遥想那段不平常的岁月,对于这位“红军之父”仍怀有深深的崇敬之情。

  从豫章公庙出来,登上面前的一处高地,眺望锅蒙山。此时,天空正下着飘泼大雨,远处的山峰一片灰蒙蒙,什么也看不清楚,原本想去渔沧峡谷的计划也因此“泡了汤”,但黑压压的锅蒙山横亘在眼前,依然让人感到它的险峻与当年红军以弱胜强的不易。

  毛泽东行军途中写下壮丽诗篇

  就在朱德率部离开古田不久,毛泽东也于1月7日带领第2纵队,经过连城进入清流县,10日到达林畲乡,住在塘堀村的邱氏祖厝“诒燕第”,前后约一个星期。

  红军在清流期间,毛泽东和他的战友们做了许多事,主要有:

  组织部队休整,并筹集军饷,为下一步的行动打下坚实的基础;

  研究分析敌情以及朱德部队的行动方向,制定战略决策;

  开展政治宣传,发动群众。据肖克将军后来的回忆,当时红军每到一地,毛泽东、朱德都要召开大会,发表讲话,鼓动群众。部队的宣传人员还四处张贴标语,如“红军是工农自己的队伍!”“农民起来打土豪分田地!”“打倒勾结童子兵的民团!”等等;

  访贫问苦,帮助群众解决困难。村里有个女孩(也是童养媳)叫官月莲,当时病得很厉害,毛泽东知道后,即派军医前往她家治疗,傍晚还亲自去看望,并送去粮食与棉被。红军离开林畲前,他又去看了一次。上世纪70年代,即几十年后,官月莲的亲妹妹还在提起此事,称红军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人,毛主席比爹娘还亲;

  调查研究,了解社情民意。短短的七天时间,毛泽东广泛接触群众,就连深山里的和尚也没有忘记。有一天,他来到石寨山的仁寿寺,与寺里的主持就禅理经义进行了交谈。当主持问及红军为了什么而受苦时,毛泽东答道,“安贫者能成事,嚼菜根者百事可做”,并指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意思是,红军为了劳苦大众的翻身解放,不怕牺牲,勇敢地挑起了革命的重担。他还告诉身边的警卫人员,弥勒佛的肚子能容纳五洲四海,我们虽然不是菩萨,可待人处事,也应该有那么大的度量才对。交谈时,毛泽东从容不迫,气度非凡,令仁寿寺的主持非常钦佩。

  毛泽东在清流期间,最为后人珍珍乐道的是,构思并写下不朽名篇《如梦令·元旦》。这首词虽然创作于寒冷的冬天,却给人以春天般的气息,它不仅反映了古田会议之后毛泽东的愉快心情,而且以文学手法表述了一项重大决定——“直指武夷山下”,即命令队伍向着武夷山进发,并预言“风展红旗如画”,革命斗争必将取得更大的胜利。

  1月16日,毛泽东在获悉朱德部队已经向江西进发时,立即率领红四军第二纵队离开林畲,由盖洋进入宁化、归化(今明溪县),并最终在江西南部与主力红军会师。

  毛泽东在清流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意义非同一般。这是古田会议之后他重新获得军事指挥权红军主力的首次行军作战,而在稍早之前的1月5日,他刚刚给林彪复了一封信(即著名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信中批判了当时党内的一种悲观论调,明确指出,中国革命高潮快要到来,并以诗的语言加以描述:“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婴儿”。正是在这种坚定的革命思想和乐观主义精神的引领下,这次战略转移很成功,既挫败了敌人的阴谋,避免了我军因盲目行动可能造成的损失,同时播下了革命种子,极大推动了清流等地区的苏维埃斗争向前发展。

  今年是毛泽东诞辰120周年,笔者怀着崇敬的心情瞻仰了八十多年前毛泽东在林畲的住地——诒燕第。这座老宅建于清光绪三年(1878年),为闽西一带比较常见的“五凤楼”式的民居建筑,两进三厅并附有左右护厝,建筑面积达1386平方米(约两亩)。当年毛泽东住的是厅东边的正房,其背后为警卫人员的居室。紧挨着毛泽东住处的是罗瑞卿(时任2纵的党代表)的房间。厅的另一边,还住着一些红军的指挥员,如著名的闽籍将军郭化若。

  可以想象,当年的诒燕第应该是既紧张又有秩序,充满着革命乐观主义气氛。而今,采风团到这里参观,老宅一片寂静,惟有展室里的照片与实物,能让人对往事进行一番回顾。喜爱《如梦令·元旦》的笔者,除了感受这里的环境,还琢磨起一个问题,即这首词究竟是写于诒燕第的住处,还是行军途中?因为邓子恢的“注”只笼统提及“进军清流时所作”,而毛泽东本人曾经说过,革命战争年代的一些诗词,他是在马背上哼出来的。虽然因学识与资料的限制,我的琢磨没有任何结果,但走在老宅里,回想八十多年前的情景,对这位只在此处停留七天的不寻常“过客”,依然有一种神往之感。

  清流人民为革命作出重大贡献

  1989年,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在清流县九龙湖狐狸洞发掘出几枚旧石器时代人类的牙齿化石,并命名为“清流人”。这件事曾经在闽轰动一时,因为它将福建的历史从六七千年前推向了一万年前。

  笔者此次到清流采风,起初想对“清流人”作进一步探究,看看一万年前的福建先民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八十多年前的“红色堡垒”——清流苏区作为采访对象。因为当时这里的人民曾经为了革命,为了新中国,英勇斗争,前仆后继,作出了重大的牺牲与贡献,值得后来者大书特书。

  清流苏区创建于1931年,发展于第二、第三次反“围剿”斗争时期,鼎盛于东方军入闽作战之后。

  上面已经提到,1930年1月,毛泽东与朱德分别率领红四军从古田出发,途经清流。这次战略转移,不仅打了胜仗,而且在这片土地上广泛发动群众,播撒革命种子。毛泽东于行军途中,还多次从建宁给红十二军军委、闽赣边工委和红三十五军军委发出指示信,明确提出要求,“我们应该在这一区域作长期工作计划”。之后,多支红军队伍频繁进入清流区域活动。其中就有红四军十一师曾士峨、罗瑞卿部,红十二军罗炳辉、谭震林部。1931年7月6日,罗炳辉、谭震林率领的红军,解放了清流县城及其境内大片地区,成立了县苏维埃政权。同年11月,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在江西瑞金成立,形成了最初概念的中央苏区,清流县正式纳入其版图,成为这片红色根据地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清流苏区在血与火的斗争中经受住严重的考验。第三次反“围剿”时,苏区得到了巩固与壮大。第四次反“围剿”时,虽然一度失守,但1933年3月,在当时的红军学校校长叶剑英的指挥下,东南作战军出征清流,给予敌人沉重的打击。同年7月,彭德怀、滕代远率领东方军由江西进入福建,连战皆捷,恢复、发展了纵横数百里的苏区,革命圣火越烧越旺,清流苏区也因此进入了最兴旺发达的时期。

  鼎盛时期的清流苏区,其管辖范围不仅包括现有的清流县全境,还包括永安、连城、宁化的一些乡镇,面积近两千平方公里,是当时中央苏区较大的县份之一,而且因资源丰富,群众基础好,是中央苏区重要的战略资源补给基地。尤其值得指出的是,清流苏区是第五次反“围剿”斗争的前哨阵地和中央苏区最巩固的战斗堡垒。1934年6月,蒋介石再度调集重兵,妄图以清流为突破口,冲开我中央苏区的东方屏障,汇合东、北两路兵力,向腹地推进。清流苏区军民在党的坚强领导和主力红军的支持下,同仇敌忾,奋起反击,挫败了国民党部队的进攻,直至主力红军出发长征时,始终都没有让敌人踏进苏区一步。红军长征后,他们在失去重要依托的不利情况下,仍巧妙地与敌周旋了几个月,接着又与闽赣、闽西等地的红色武装并肩作战,坚持三年游击战争,拖住了国民党军队的大量有生力量,为配合中央红军的战略转移,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历史告诉我们,在整个波澜壮阔的土地革命战争年代,清流县有2万7千多人参加革命斗争,其中当红军的就有6千多人。那时,清流全县不足6万人,这就是说,除去老人小孩,几乎人人参加革命,而绝大多数青壮年都当了红军。如今,时间虽然已过去了八十多个春秋,但提起当年的情景,苏区革命群众那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慨,依然让今天的人感到震撼。

  据不完全的统计,民主革命时期,清流县有4千多人牺牲或失踪,而解放后登记烈士名单,在册的却仅有259名,这说明绝大多数的牺牲者都成了无名英雄,而他们当中,许多人是牺牲在长征途中的湘江战役。

  今天,笔者以一个采风者的身份走进这个曾经的苏区县,无论是名闻遐迩的“太极城”,还是偏僻的农村,看到的是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经济蓬勃发展,老百姓生活节节攀高,一派繁荣、和谐、安居、乐业的景象,不禁为之赞叹,并深深地感到,烈士们的鲜血没有白流;而在与当地人的交谈时,他们则认为,在党的正确领导下取得这些成绩,只能说是在实现“中国梦”的征途中迈出了可喜的一步,今后的路还很长,任务很繁重,应该继续努力,不懈奋斗。

  壮哉,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清流人民!(作者:楚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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